“原来是找我打听这消息，看来这么多年过去，那群老东西终于知道我失手了，也不算太蠢。只是，就算你知道了又用何用？”卓铭略带讥讽的看向顾元清。
“这便不劳你操心了。”顾元清微笑。
“呵……”卓...
春雷滚过山脊时，北泉山的溪水忽然倒流了三刻钟。
没有人亲眼看见这一幕。等村民们发现平日自高处奔涌而下的山涧竟缓缓退向源头，已是雨后第二日清晨。但那条石板路却记住了??每一块青石表面都凝着一层细密水珠，像是整条道路在无声啜泣。有老樵夫说，那是天地在为谁送行；也有孩童信誓旦旦，称昨夜听见溪底传来诵经声，字字清晰，念的是《问道录》末章。
而在更远的西漠，一场沙暴卷走了整整一支驼队。风停后，黄沙深处露出半截残碑，上书：“你若怕痛，便永远学不会抚慰他人之伤。”碑下压着一只破旧布鞋，鞋尖朝东，仿佛主人临终前仍想回家。
这世间总有些事，无法用常理解释。
数日后，东海渔村来了个穿蓑衣的小女孩。她约莫七八岁，双目紧闭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却能在漆黑雨夜准确踩着屋檐滴水的节奏前行。她在村口老槐树下站定，将手中竹篮轻轻放下。篮里无物，唯有一枚湿漉漉的铜铃，铃舌已被磨平，显然响过太多次。
守夜人问她是谁。
她不答，只轻声道：“今晚会有船沉，你们该去接人。”
众人不信。可入夜果真狂风大作，一艘货船撞上暗礁，三十多名水手落海。村民冒死出船救援，待将最后一名船工拖上岸时，忽见岸边站着那个盲女，正伸手抚摸一位溺亡者的脸庞。她指尖滑过那人紧闭的眼皮，低声说：“他不是怕死……他是怕家人再也收不到他写的信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死者眼角竟渗出一滴泪。
众人骇然。再回头，盲女已不见踪影，唯有竹篮留在原地，铜铃在风中微微晃动，发出极轻的一声颤音，如同叹息。
后来人们才知，她是“心灯姑娘”的第七代传人，名为阿萤。自出生起便看不见光，却能感知人心最深处的裂痕。她行走于灾祸之地，在瘟疫村口煮药，在战乱废墟中为亡魂唱安眠曲，在被遗弃的孤儿耳边低语：“有人爱过你，只是他们也迷路了。”
她从不自称修行者，也不立教化人。她只是坐在路边，问每一个路过的人：“你要不要讲个故事给我听？”
有人说自己杀过人，她说：“那你一定也很痛吧？”
有人说自己骗尽天下，她说：“是不是很久没人抱过你了？”
甚至有服用了“净念丹”的人来找她，面带微笑地说自己已无烦恼，她却突然流泪：“你的心跳是空的……像一口枯井。”
那一夜，她独自坐在海边，抱着那只铜铃，低声哼起一首无人听过的童谣。歌声响起时，海面浮现出万千光点，宛如星辰坠落。渔民们说，那是死去的魂灵在回应她的召唤。
三天后，沿海三十六个村落自发停售“净念丹”，并将所有库存投入熔炉焚毁。火焰烧了七昼夜，灰烬随潮水漂向深海，据说沉底之处，长出一片前所未见的珊瑚林，形如双手合十。
与此同时，中原腹地一座新城正在崛起。
这座城没有城墙，也没有官府衙门。街道由居民共同规划，每一户门前都挂着一盏“初心灯”。城中心立着一块巨大的空白石碑，每日清晨，会有人自愿上前，在碑上写下自己昨日做错的事??
“我因嫉妒举报同僚，致其罢职。”
“我假装施舍乞丐，只为让旁人夸我善良。”
“我教孩子逢人要笑，却忘了教他们何时该哭。”
写完之后，执笔之人便绕碑三圈，向四方鞠躬，然后默默离去。
这里不惩罚罪，但要求直面心。
城中孩童上学不读经，不习术，第一年只学一件事：倾听。老师让他们闭眼坐在集市中央，分辨哪些笑声是真的，哪些话语藏着恐惧。到了十二岁，每个孩子都要独自走上一段石板路，途中不得说话、不得进食，只能思考一个问题：“如果全世界都错了，你还敢坚持对吗？”
曾有一位少年在此途中遭遇幻象。他看见未来世界人人佩戴“净思环”，脑中杂念一旦浮现即被清除，社会秩序井然，犯罪归零。但他走近人群时却发现，那些人的眼睛都是平的，没有起伏，没有疑问，甚至连梦都不做了。他猛然惊醒，冲回城中大喊：“他们在用安宁杀死灵魂！”
全城震动。当晚，那块空白石碑竟自行浮现文字：
> “真正的秩序，不是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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