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 与胡八郎的第一世



夜色渐深，西坡村陷入了静谧之中，唯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。商青青躺在路嫂为她准备的床上，辗转难眠。胡三娘告知的前世渊源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她的心头，胡八郎为她付出的一切，让她既感动又愧疚。直到后半夜，倦意才渐渐袭来，她终于合上双眼，沉沉睡去。

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，坠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。再次睁眼时，商青青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院落，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破旧的粗布衣裳，料子粗糙得磨得皮肤生疼。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冻得她瑟瑟发抖，手上、脸上早已布满了冻疮，红肿不堪，轻轻一动就疼得钻心。

“死丫头！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把院子扫干净！要是敢偷懒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，伴随着一记狠狠的巴掌甩在她的脸上。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，商青青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锦缎衣裳的肥胖妇人正叉着腰，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
她下意识地想反抗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瘦小，力气也微弱得可怜。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的记忆——她叫阿青，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，十岁那年被人贩子卖到了这户姓周的人家做婢女。周家夫妇性情暴戾，对她非打即骂，每日让她干最重的活，却只给她吃些残羹冷炙，甚至常常吃不饱饭。

“是……是，夫人。”阿青低下头，不敢再多看妇人一眼，连忙拿起墙角那把比她还高的扫帚，吃力地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和积雪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，手上的冻疮被扫帚柄摩擦着，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不敢哭出声来。她知道，一旦哭泣，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打骂。

这日的天气格外寒冷，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，没过多久，整个院子就被白雪覆盖。阿青扫了许久，才勉强扫出一条小路，浑身早已冻得麻木，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。她偷偷看向厨房的方向，希望能找到一点吃的，却只看到妇人正坐在暖阁里，一边烤着火，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糕点，对她的窘境视而不见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。阿青好奇地抬起头，只见主人周老爷带着几个家丁，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，他们的手中，抬着一个大大的笼子。笼子里，蜷缩着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，皮毛光滑艳丽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只是此刻，小狐狸的身上沾着雪水和血迹，一只后腿似乎受了伤，正瑟瑟发抖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助。

“老爷，您可回来了！这是猎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妇人连忙迎了上去，看到笼子里的小狐狸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周老爷得意地笑了笑：“今日运气好，在山里猎到了这只罕见的赤狐！你看这皮毛，多光滑，多漂亮！正好天冷了，把它的皮扒下来，给你做一顶狐皮帽子，保暖又体面！”

“太好了！多谢老爷！”妇人喜不自胜，凑到笼子边，贪婪地打量着小狐狸的皮毛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戴着狐皮帽子的模样。

阿青站在原地，看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，心脏猛地一缩。那只小狐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抬起头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，眼神中充满了哀求。阿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，她想起了自己的处境，同样是孤苦无依，同样是任人宰割。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只可爱的小狐狸被扒皮惨死。

接下来的一整天，阿青都心神不宁。她一边干着活，一边偷偷观察着关押小狐狸的笼子。周老爷已经吩咐家丁，明日一早就将小狐狸宰杀扒皮。阿青知道，她必须想办法救这只小狐狸，否则就来不及了。

夜幕降临，大雪依旧没有停歇。周家上下都已睡熟，院子里一片寂静，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。阿青悄悄从冰冷的柴房里爬起来，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单衣。她冻得牙齿打颤，却丝毫不敢耽搁，蹑手蹑脚地朝着关押小狐狸的柴房走去。

柴房的门没有锁，只是用一根木栓拴着。阿青轻轻拉开木栓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小狐狸听到动静，警惕地抬起头，看到是她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
“小狐狸，别怕，我来救你出去。”阿青压低声音，走到笼子边，仔细打量着锁扣。锁扣是用铁做的，十分牢固，她根本打不开。情急之下，她想起了灶房里的菜刀。她连忙跑到灶房，拿起菜刀，又跑回柴房，用尽全力砍向锁扣。